供应链面临「芯片政治」难题 业界了然于胸

笔者观察，张忠谋先生此番世纪对谈，很清楚地展现了他「对既定事实的接受」，跟「对既定事实的诠释」这两种层次的看法。法新社

一本或许起心动念于美国前总统川普时期，牵制国内的贸易战科技史一书《芯片战争》(Chip War)，是否无预期地，促成了半导体产业全球化及自由贸易游戏规则改变？

从华府政界几乎人手一书、似懂非懂的「普遍性」观察，既定事实已然成形，熟悉供应链运作的业界人士，内心恐怕早已了然于胸：The Game has Changed（这场竞局已经变了）。

Chris Miller这本从历史学家观点出发的《芯片战争》，所引发的产官学界复杂效应，是否将替笔者铺陈出撰稿《芯片政治》（Chip Politics）一书的诞生？

从笔者社会学的训练背景来看，这本《芯片政治》或将囊括更广泛产业界、政经界等国际产业/政经地缘关系的讨论。

但笔者认为，此番与Chris Miller对谈的张忠谋先生，已经率先替这本仍在襁褓中酝酿的《芯片政治》一书，做了产业因应政治的最佳注解。

在所谓的「后全球化时代」里，过去30~40年在全球化逻辑下的产业运作，如今必须被重新检视与因应，这原本是产业求存的惯性，笔者观察，张忠谋先生此番世纪对谈，很清楚地展现了他「对既定事实的接受」，跟「对既定事实的诠释」这两种层次的看法：必须接受现况是一回事，但要如何诠释与因应这个现况，又是另外一回事。

相较于部分操弄「芯片政治」的产业/技术人，张忠谋先生的大气度在于，迫于接受既定事实的前提下，此番再次发声开呛美国，半导体在地制造产能不敷成本的增，与「友岸外包」逻辑、选择性地轻忽台湾的技术实力，无疑再次将政治凌驾于产业/芯片之上。

台积电前资深研发处长杨光磊曾经在一次演讲中提及，半导体制程说了不起，其实也没有那么了不起，他感叹道，台积电先进制程的一次次推进，就他第一线的观察，可以说是一群台积电工程师蚂蚁大军，好比肉身似的躺在铺满玻璃碎片的大马路上，顺利让路上的汽车可以通行。

台积电先进制程推进的代价，有着无数工程师的泪水与汗水，浸润其间，张忠谋先生的内心，恐怕也很清楚这一点。

以商务部长Gina Raimondo为主导的美国产官学界半导体制造复兴运动，规划出「胡萝卜与狼牙棒两手策略」的《芯片与科学法案》（CHIPS and Science Act），企图以重金吸引业者赴美/回流设厂，但他们又将如何复制这个台湾的工程师工作文化？

Miller在这场世纪对谈中表示，半导体先进制造产能与技术的「过度集中」，不仅是既成事实，也是他认为的「问题」所在。

然而，这是谁眼中的问题？在台湾看来，应非问题；在张忠谋先生看来，似乎也并非问题；然而，却在欧美大国的眼中看来，过度集中成了大问题，而且这个大问题必须被修正，在美国、欧洲盖先进制程晶圆厂，让半导体制造从亚洲回流欧美。

当Miller口中的过度集中，如于欧美导入先进制程晶圆厂落地扩产后，当真是业界之福吗？抑或只是政治人眼中的解方？

当产业的经济理性决策，遇上政治干预与盘算，可说是这场竞局已经改变的既成现实，只不过，这是政治大动作向半导体产业相关领域，出手干预的现实，影响所及，由于芯片本身的普遍性特质，连带影响了跟芯片有关的众家产业，手机、PC、AI等多个领域都在白宫的棋局当中。

过去，政治力也曾介入过网际网络的崛起，如今，干预这个肉眼微不可见的晶体管，又岂是新鲜事？

责任编辑：范维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