翼支付“套路贷”：问题远比我们的想象更加严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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假冒用户签名授权，假冒用户填写资料，假冒用户领取财物……还有多少问题隐藏水下？

几天前，《半月谈》点名批评翼支付套路消费者，诱导甚至欺骗用户办理网贷业务，相关报道广受舆论关注。

数日过去，无论中国电信，还是旗下翼支付，仍未作出任何公开回应。

问题却依然存在。

日前，一位朋友向“科技杂谈”报料称，自己也遇上了类似的“套路贷”。

更惊人的是，报料人（以下代称为A先生）甚至遭遇了假冒用户签名授权，假冒用户填写资料、假冒用户领取财物等远比《半月谈》报道更加恶劣的严重情况。

【1】

先简单讲一下A先生的遭遇。

2022年12月，A先生看到厦门电信“千兆宽带升级”广告后，拨打10000号，要求办理189家庭套餐升级到229套餐的服务。

12月9日，身穿电信夹克的工作人员上门为A先生办理了套餐升级。

期间，工作人员提出，可以赠送一台荣耀畅玩30plus手机，价值1170元，但要求必须在网24个月。对此提议，高先生明确表态拒绝。

随后，工作人员表示，要为高先生赠送家庭小电器（未提出任何附加要求）。高先生以为这是运营商传统的宽带升级赠送小礼品，就选择了一个电火锅。

半年后，A先生于今年6月13日，突然收到短信，称自己办理的“橙分期”业务已经逾期。

从未办理过相关业务的A先生，连忙下载电信翼支付APP查询。结果发现，自己竟然有一个状态为“已竣工”的订单。

A先生下载查看了相关的《服务协议》。

这份长达11页的《服务协议》显示，甲方A先生以“亲笔电子签名”授权，与乙方成都工投商业保理有限公司、丙方甜橙融资租赁（上海）有限公司、丁方成都乐超人科技有限公司签署了一份四方协议。

其大致内容为：

甲方通过保理融资方式，向丙方购买实物商品，应收账款权益归属乙方，丁方作为大数据公司提供征信模型。

上述订单和协议的内容，看似达成了下面这样一个交易：

1、A先生以每期还款59.97元，分24期还款，总还款金额1439.28元的方式，分期贷款购买了一台价值1170元的荣耀畅玩30plus手机。

2、同时，A先生获得了总金额1170元的“老用户关怀权益金”，将每个月返还约60元到A先生话费账户。

3、A先生已于2022年12月9日11:34分，已经在厦门电信的渠道专营店取走该手机。

但实际上，这个交易却根本不存在：

1、A先生从不知道，也不可能同意这个分期贷款购物交易，更不会签署这份协议。

2、A先生也从未到过相关专营店，从未取走过相关手机。

3、A先生表示，自己的相关话费账户中，最近6个月也没有收到任何所谓的“权益金返还”。

甚至连这份所谓的“服务协议”，也是错漏百出：

1、协议中的签名是伪造生成，与A先生真实笔迹有明显差异。

2、协议将A先生的联系手机添加QQ邮箱后缀，设为了电子邮箱联系方式。

然而，实际上该邮箱并不存在。

3、协议将A先生以前注册“翼支付”时填写的银行卡，设为了关联扣款账户。

然而，A先生早在2022年5月27日，就已经将该银行卡销户。

所以，更有可能贴近真实的情况是：

厦门电信内部，可能有人假冒A先生身份，完成了填写资料、签名授权、领取手机在内的所有全部流程。

极具讽刺意味的是，A先生本人，是在通信相关行业工作多年的资深人士；厦门电信，是中国电信内部，25个标杆性的战略单元分公司（SBU）之一。

【2】

6月14日，A先生已前往厦门电信询问此事。

厦门电信称，将展开深入调查后，向A先生提供准确信息。

但直到稿件发布，A先生仍未收到明确回复。

【3】

与此前《半月谈》的报道相比，A先生的遭遇更加触目惊心。

我们甚至可以这样说：

这是一次彻底跨越底线，有可能摧毁中国电信用户信任根基的疯狂作案。

《半月谈》报道中，是业务人员利用客户吴先生对运营商的信任，只强调套餐优惠、不明确提示风险，诱导客户办理“套餐”，冻结个人余额宝账户。

整个过程中，还是诱导成分居多，最终也是顾客在营业厅自己签字确认。

但在A先生的遭遇中，对客户利益的侵犯已经进一步升级：

无论是填写资料、签名授权，还是领取手机，所有过程都直接越过了客户，在客户毫不知情的情况下，全程造假。

A先生的个人权益，也受到了更大损伤：

根据这份被人冒签的协议，其他三方获得了A先生的查询征信授权，并对A先生进行了征信查询。

未经本人授权，就将A先生的敏感信息提供给第三方，这一行为侵犯了A先生的个人隐私。

查询行为本身，更是已经对A先生的征信造成了直接影响。

如果因为“已经逾期”，相关方将“逾期信息”记录上传，那么A先生的个人征信记录，可能还会遭受更加严重的，不可逆的长期伤害。

同时，A先生在毫不知情，也没有拿到手机的情况下，凭空多出来了一笔1439.28元的分期购机还款债务，个人资产也受到了侵害。

【4】

在A先生这个事件中，我们有非常多的问题需要追问：

1、协议上是谁签的字，谁填的信息？那部手机谁领的，去哪了？

2、如此疯狂的造假，是如何一步步通过厦门电信的内部流程和审核机制，得以成功实现的？

3、这一过程，究竟是个人行为，团伙行为，还是组织行为？背后有多长、多深、多广的利益链条？

4、这一过程中，协议的其他三方和厦门电信，各方都扮演了怎样的角色？有哪些地方存在失察，甚至是存在哪些共谋？

5、作为垄断了A先生所在小区宽带资源的运营商，厦门电信是否需要通过这种不痛不痒的补贴来刺激用户留存？

6、A先生已经受到的权益伤害，谁来负责？如何负责？

7、从1170元的手机，到1439.28元的还款总额，用户两年时间要支付高达23%的利息，如果按渠道成本价来计算，中间的实际利差将更加惊人。中国电信和翼支付的这些行为，是为用户谋福利，还是割用户韭菜？

8、从媒体报道来看，类似的情况已经不是个案，那么，中国电信2亿宽带用户、3亿5G用户里面，还有多少个吴先生和A先生？

9、对于上面所有问题，谁来回应，何时回应，怎么回应？

回头看，运营商为用户赠送礼品，预存话费，锁定返还的各种“优惠政策”，本意是要通过补贴让利绑定用户，以应对激烈竞争，避免客户流失。

如今，这个行为却已经逐渐变味，失去了曾经的本心，沦为了硕鼠的粮仓。

是怎样的KPI压力，或是内部管理问题，导致了这样的行为？

应该反思了。

应该整治了。

【备注：本文中配图均为报料人提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