面对精准制裁，国产存储何以“长存”？

文｜爱集微

图源｜爱集微

10月份以来，美国对中国半导体产业链的打压和制裁愈演愈烈，半导体存储领域的国内龙头长江存储深陷其中。据多家海外媒体报道：苹果已经搁置了原定在其中国市场销售的iPhone产品中使用长江存储芯片的计划。

苹果遭到美国的施压，最开始时，他们表明的态度仅仅是和中国供应商在测试，并未正式合作，后来承认芯片只用在‍‍将来在中国市场销售的手机中，这意味着供应链的导入和测试此时已基本具备量产的条件。但即便这样，仍然不能打消美国当局希望浇灭苹果与长江存储合作火花的野心，就连科技巨人也不得不低头，最终，相关的市场份额被三星等企业收入囊中。‍‍

造成这一系列事实的背后主谋，正是美国商务部

宽泛意义上讲，以单边性的政策法规强行给全球某一高科技细分领域“立法”，无视市场自身运行逻辑且扰乱供应链体系，这不仅已经成为美国商务部的“传统艺能”，而且让地缘政治风险压倒自由竞争的行为逻辑愈发合理化。

美国政府对长江存储的打压，表面上看起来和2018年以来两家头部通信设备供应商先后遭受最严厉制裁时如出一辙，但与中兴和华为不同的是，长江存储被强行剥离出苹果供应链，美国政客给出的解释连“猎巫”的托辞都不要了——不再诉诸于所谓的国家安全和数据保护，以查克舒默和马克卢比奥为代表的美国参议员站到前台，挑明了一切：长江存储和长鑫存储是中国存储芯片的龙头企业，已经到了不得不打压的程度。对中国企业而言，不仅意味着丢失了巨额订单，同时中国市场销售的苹果手机中的存储芯片再次被美国为首的Chip4联盟所牢牢掌控，这背后真的是为了保护美国的信息安全吗？

国产存储器的崛起为何令美国人坐立难安？

众所周知，相对于集成电路其他类型的产品，消费类电子存储芯片的两大分支DRAM和NAND Flash的生产周期性波动相对更为剧烈，前期需要雄厚的投入以及实施规模化经营，在一波又一波的存储器产品沉浮大潮的冲刷下，存储芯片供应商在过去十几年来迅速聚合，形成了以三星、SK海力士、美光为主导的DRAM市场和由三星、铠侠、SK 海力士、西数、美光等为主导的NAND Flash市场，这几大巨头联合在各自的细分赛道中占据了九成以上份额，集体优势难以撼动。

对于国产存储芯片供应商来讲，甫一诞生就要面临着层层突围和闯关的严峻局面，而长江存储做到了：2017年，长江存储做出了中国首款32层3D NAND，终结了存储巨头们长达数十年的技术垄断。2018年，长江存储发布了业界首创的Xtacking技术，实现了读取速度和存储密度的双重大幅提升。随着长江存储在技术和产品上的不断突破，中国存储开始在较深层次上触及了大洋彼岸商务部的敏感神经。随后的数年，美国通过一系列混淆视听的煽动报道和片面的调查证据，公然向长江存储不断发难。

与此同时，“寒蝉效应”的受害者不可避免地还包括长鑫存储，DRAM方面，长鑫存储目前月产能约10万片晶圆左右，并且开始导入17纳米制程量产，在10月新规后，相关技术能否延续快速迭代和量产也蒙上了一层厚厚的迷雾。

可以说，美国商务部将长江存储列入UVL，限制先进存储供应链技术出口，潜在地对长鑫存储也实施打击是有组织有预谋的行为。对规模化效应尤为依赖的存储产业来说，无法延续技术的快速迭代和及时扩充产能所带来的后果，轻者将丢失客户，重者可能将因为错失市场的窗口而一蹶不振，这无疑都是致命的打击，没有任何一家企业可以独善其身。

未来中国半导体存储的危与机

然而，这次长江存储面临的严峻形势却不同于上述企业。随着10月6日UVL的60日期限已到，长江存储未来的命运将何去何从？虽然美国在12月6号、7号均没有立即公布结果，据多家外媒透露出来的风声美国可能减轻制裁，但我们不能掉以任何轻心，审判权的一端始终牢牢掌握在美国手里，这将仍然令未来充满不确定性，极大地影响企业在未来实现进一步技术突破、客户验证，市场延伸之腾挪闪转的空间。

与新一批UVL同时出台的是美国商务部BIS针对半导体行业对华“出口管制新规”的抛出。该新规具体规定了所谓锁死中国高端芯片突破的天花板，这是一个阳谋：14nm及以下先进制程设备和128层以上的NAND芯片所需设备，另外，美国还将对华禁售与GAA（环绕栅极）相关的EDA工具，进一步限制中国大陆芯片设计厂商向尖端制程发展。

从这一套美国商务部的组合拳中，我们也可以一窥长江存储和合肥长鑫被极力打压的更深层次的原因，因为毕竟打进苹果产业链的大陆厂商目前已经逐渐突破了40家。为何美国商务部推举长江存储作为打击大陆半导体之寒蝉效应的领头羊？

背后重要原因之一是存储产业的发展空间以及强有力的带动性，美国人所谓的数据安全堂而皇之的借口下，实则是对全球半导体商业化运作的公然挑衅。试问如果所有的手机、PC内的存储芯片都被以美国为首的Chip4垄断，我国自身的信息安全、供应链稳定又如何保障?面向更高阶的人工智能，存算一体，工业物联网应用将如何继续发展？

美国的反噬与自噬，违背基本商业逻辑

美国对长江存储和长鑫的打压真的能起到对华半导体产业有限脱钩、精准打击的目的吗？殊不知，这是一种反噬且自噬的策略。

首先，存储业界普遍估计，虽然长江存储科技的产品比韩国三星电子和美国美光科技在某些技术环节上存在代差，如果采用长江存储芯片，采购成本会比世界一流供货商如美光、铠侠、三星低20％以上。多元化供应商以控制采购成本，对苹果公司本身来讲，这也是自由市场竞争理念下供应链把控的常规操作，而在美国的外力压迫下，这种采购成本必然会导致向下游传导最终让消费者买单，也无形中增加了分销商的压力，打乱了企业按照基本市场逻辑进行存货和交付的安排。

总之，长江存储和长鑫存储存在的意义不仅仅是技术上层面的，和这两家企业紧密相关的议题是中国整个产业链的安全性。普通意义上，涨价和断供属于纯商业行为，但“纯商业思维”落地的前提需要政策制定者们达成“在商言商”的共识。显然，美国是这一共识的破坏者，已经明显违背了基本的商业逻辑。

结语 混沌是进步的阶梯

如前所述，长江存储坚持自主创新理念，在短短六年的时间内就实现了跨越式发展。存储半导体本身的特性决定了企业必须要走IDM模式，以适应因布线设计与晶圆制造技术结合的潮流。长江存储已经在设备材料的引进、IP导入和客户拓展等方面形成了一套完善有序的市场方法论和技术路线图，比如其封装产线采用了外包和自产相结合的方式，既优化了成本又增强了客户订单的锚定力，与长鑫存储等同行共生共赢，让中国半导体看到一线希望。

然而，毋庸讳言的是美国正在深入实施一套“新型半导体举国体制”，单边主义和冷战思维下的科技霸权，将对未来市场格局和供应链弹性都将造成深远的负面影响。在半导体制造这样最需要全球产业链密切分工协作的领域，美国却带头开启了逆全球化的倒车，也让美国本土的产业界人士忧虑，对华半导体遏制最终会损害美国本土厂商的竞争力，反而会助力中国国产替代决心和加大研发投资力度。美国商务部给原本开放透明的商业合规竞技场强加了各种混沌性——这些混沌性会成为众多国内半导体厂商通往成功之路的阶梯。

在国家层面上，或许可以借鉴2018年以来某些中国高科技头部企业，在美国打压之下在荆棘之路上爬涉的经验和教训，对向长江存储这样的某一细分领域的头部企业实施精准保护。在存储产业下行周期和美国政策打压的双重压力下，如何在国家和地方通过配套政策扶持，帮助企业渡过难关尤为重要。国内企业需要自立自强，不能就此屈服，但仅凭企业一己之力对抗世界霸主之称的美国不现实，也不公平，此时需要团结更多国内外支持国产存储产业链的社会力量。

恒持此志成永志，百战问鼎开太平。国产存储的发展才刚刚起步，但绝不会就此止步。相信长存、长鑫这样的企业都将用时间证明一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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