美国限制AI软件出口中国，影响无人机/自动驾驶行业

路透社最新消息，美国总统特朗普1月3日在联邦公报（US Federal Register）上宣布，出台最新出口管制措施——限制人工智能（AI）软件出口，并且专门针对中国。从曝光内容来看，主要包含无人机、自动驾驶等领域的必要软件，因为此类成像软件“让美国拥有巨大的军事或情报优势”。

中国方面警告，美国若放弃中国市场，会因市场萎缩导致利润不足、竞争力下降。另一方面会激发中国斗志，并且有利于欧洲、日本、韩国等竞争对手。

加强对敏感技术管制

据路透社报道，美国商务部下属的工业和安全局（BIS）本次针对人工智能软件的出口措施，将在美国东部时间周一（1月6日）正式生效，以期将敏感技术排除在中国等竞争对手的控制之下。

根据美国联邦政府的一项新规定，要求有意将特定地理空间图像软件售卖至海外的公司，必须申请许可证，而加拿大则不受该政策限制。

这是美国商务部根据《2018年出口控制法案》（Export Controls Act of 2018）授权出台的第一项措施，该法案要求商务部制定书面规则，加强对敏感技术出口的监管，以保护美国经济和安全等方面的利益。同年11月中旬，负责监管这些限制的美国商务部公布了一份可供考虑的技术清单，其中包括计算机视觉、语音识别和自然语言理解等人工智能领域。

尽管这项新措施没有具体说明针对哪些国家，但舆论认为，这些国家包括中国、俄罗斯和伊朗等被美国认为存在贸易问题的国家。

美国国际战略研究中心智库的技术专家詹姆斯·刘易斯（James Lewis）表示：“他们（美国政府）希望阻止美国公司帮助中国研发制造更好的、可用于军事用途的人工智能产品。”

路透社称，美国共和党和民主党议员此前一直对加强出口管制措施实施缓慢感到失望，参议院少数党领袖舒默（Chuck Schumer）曾敦促商务部加快这一进程。

该规定将仅在美国生效，但美国当局以后可以将其提交给《瓦森纳协定》的缔约国，试图让42个国家都对此类软件的出口进行管制。

具有以下功能的软件会被禁

该规定涵盖了可以为智能化传感器、无人机、卫星和其他自动化设备使用的软件，帮助实现军事和民用目标的捕捉、确认自动化。

修改后的《出口管理条例》在出口管制分类号0Y521下增加了一个“用于自动分析地理空间图像的软件”的分类。这些新增控制措施约束的具体项目在《欧洲常规武器公约》第774部分补编第5号中OY521系列表格中的ECCN OD521下是指“专门设计用于训练深度卷积神经网络，以自动分析地理空间图像和点云的地理空间图像软件”，并且具有以下功能：

• 提供图形用户界面（GUI），使用户能够从地理空间图像和点云中识别对象（例如车辆、房屋等），以便提取感兴趣对象的正负样本；
• 通过对正样本进行缩放、颜色和旋转归一化操作，减少像素变化；
• 训练深度卷积神经网络，从正样本和负样本中检测目标物体；
• 使用经过训练的深度卷积神经网络，通过将正样本中的旋转模式与地理空间图像中对象的旋转模式进行匹配，来识别地理空间图像中的对象。

所谓点云，是由给定坐标系定义的数据点的集合，也称为数字表面模型。

文件中还提及，美国政府目前计划提议一个《瓦森纳协定》下的多边体制，对这些项目实行多边控制。

所谓《瓦森纳协定》，是美国等42个国家对传统武器与军民两用货物与技术进行出口控制的一项协议，它没有正式列举被管制的国家，但中国不在缔约国之列，也会受到管制。

美国商务部拒绝就拟议中的限制置评。在听取公众意见后，该部将起草一份正式计划。这可能导致从人工智能出口的新许可规则到彻底出口禁止的任何事情。

影响需用地图的科技公司

根据文件的内容，目前这项规定将影响一些可能用到航拍地图、3D地图的企业，无人机、自动驾驶等公司可能受到影响。

规定中特意强调了GUI，就是对成品软件的限制。像TensorFlow、PyTorch等提供图像处理的框架可能不受限制，而AWS和GCP上直接提供地图处理API的平台将受到影响。

Lewis还表示，美国的这项新规目前还比较宽松，甚至美国业界还可能会“喜迎新规实施”，因为他们曾担心大多数AI硬件和软件的出口将受到更广泛的打击。

需要注意的是，这不是美国第一次限制技术出口，也不可能是最后一次。

2017年，美国政府曾想加强对中国在硅谷投资的审查力度，预防那些对美国国家安全至关重要的敏感技术外流。

2018年11月，美国就宣布AI、芯片、机器人、量子计算、脑机接口、生物技术等前沿科技领域，实施禁售或出口管制，以应对中国在这些领域的快速发展。其后围绕中国技术人才、留学生的赴美签证，限制也越来越严。

2019年开始，美国更是直接围绕中国公司进行打压。先是将华为加入实体清单，后又对曙光在内的5家中国超算企业进行出口管制。

2019年10月，美国商务部进一步将海康、大华、科大讯飞、旷视、商汤、依图、厦门美亚柏科信息有限公司（Xiamen Meiya Pico Information Co.Ltd.）、颐信科技有限公司（Yixin Science and Technology Co. Ltd.）等28家涉及人工智能、人脸识别、安防监控的中国企业列入实体清单，规定英伟达、英特尔等公司不得出售芯片给这些公司。

然而，如果说2019年一系列举措还是硬件，特别是芯片等领域。那么2020开年的这项政策，则一下子把软件，明确提了出来。而且相比硬件，软件在全球化、开源共享方面的依赖性其实更强。

所以美国此举一出，让人震惊。

引发中美网友争议

美国网友已经开始热议。《纽约时报》报道称，尽管科技业内人士普遍认为，硅谷主导了互联网，因为全球大部分网络都是由美国人设计和建造的。但如今，越来越多的业内人士担心，拟议中的出口限制可能会使美国企业在人工智能领域的卓越地位遭到削弱。

也有不少科技企业和学者呼吁美国商务部在1月10日公众评论截止日期之前，对人工智能出口规定采取宽松措施。他们认为：限制不仅可能会损害美国的企业，有可能还会推动国际竞争对手发展、阻碍技术进步，另外，出不出台这一政策都不会产生太大的影响。

一些美国网友也认为，美国试图限制软件出口的禁令必将失败。

@baby:这将使得产品出口变得艰难痛苦。在当今世界，市场早就不只是美国了，制定这样的规则是很疯狂的。

@Abishek_Muthian:人工智能技术的进步一直归功于开放的知识共享，以至于即使是像Apple这样倾向于将研究保持封闭状态的公司，也开始出版开源机器学习期刊来吸引人才。AI技术太强大了，无法垄断，即使不民主化，它也可能成为另一个“半导体”产业。

@oliverduval:这使我想起了2000年代的“强密码术出口禁令”，但是显然，它失败了。你可以停止使用唯一技术的单个供应商来提供具有禁令的硬件组件，但是不能停止整个领域的知识传播！

@ranson1538:我不认为政府真的想阻止“数学”离开边境。这只是用来对付他们怀疑参与间谍活动的人的工具。这是把你送进牢房起来的另一个理由。

目前，在Kaggle等竞赛平台上，地理图像识别的项目比比皆是，GitHub上仅以“地理”+“深度学习”搜索，就有14个开源项目。这些开放平台如何禁止交流还存疑问。

就在禁令出台后不久，美国Medium网站上还有专业人士在讨论开源的地理图像软件库。

有网友表示，难道今后这类项目都对中国不可见了吗？

除了对美国禁令能否实施表示质疑，美国网友也开始怀疑美国是否在此类技术上领先中国，禁令是否具有实际意义。

@astatine:与俄罗斯和美国远远领先于其他国家的太空竞赛不同，美国人工智能领域的水平没有高得那么多。 可以说在某些领域，美国甚至是落后的。
不知道这会对现实世界产生什么影响。 我希望不多。

中国这边也展开了热议。

《环球时报》引述通信行业资深专家项立刚表示，中国是全球人工智能软件最重要的市场之一。不过中国目前尚未形成一个完整的产业链条，因此美国的出口管制很有可能对中国相关产业形成一定影响；但从另一个角度来看，美国的出口管制措施将更大地激发中国自主研发的能力，提速相关软件的发展进程，从长远来看，将促进中国相关产业的发展。

网友们的看法：

@新加坡Allen： 这是又要让中国在AI软件行业取得进展的一项的措施。

@新用户5059320 ：做生意讲究你情我愿，你买我卖。现在人家不愿意和你做生意了，有什么问题？做甲方的，不是都经常换乙方吗？让更多的乙方互相撕咬，才能获取更大的利益，这么简单的生意道理，哪来那么多阴谋论

@公亮V1：特斯拉国产怎么玩？？？

@新用户1035877194：美国禁止把什么轮毂10万吨轧机出口给中国的时候，中国自力更生反而在高铁上弄出了这玩意；然后美国又疯狂出口让那个公司亏本…… 最好是美国长期禁止出口，像4800毫米轧钢机，造航母用的，一直禁运，结果就国产了，现在国产航母都有了（当然抗屈服度还不如苏联和美国的，不过能生产这玩意的国家就是屈指可数的）。

@LafingTse：不是说AI碾压美国了吗

@策略飞扬：加速中美技术脱钩行动。

后话

资本和数据是人工智能产业的重要推动力。由于有着14亿人口的统一市场，产生了海量数据，这让中国在AI技术的应用落地上进步神速，世界范围内遥遥领先。包括无人机公司大疆DJI，人脸识别／安防领域的龙头企业，以及一大批从事自动驾驶研究的公司，他们在自主AI软件上的产业应用上，已经赶上甚至超越美国。与此同时，中国的BATJ等互联网巨头们正在培养大批AI人才，目前已经有和google、facebook一样的能力，为10亿级的用户提供服务。

与中国政府大力支持人工智能发展不同，美国政府对AI的态度一直模糊不清，一方面美国人极端注重保护隐私，并对公权力不信任，医疗数据获取困难，人脸识别的安防监控更是不要想。另一方面，美国工会势力强大，它们害怕人工智能抢走工人饭碗，大力阻挠技术落地。

但在AI基础研究上，未来几年中国还不能说超越美国。知乎上有专家把整个AI领域分为学术界与工业界，学术界美国有Jordan Malik Lecun，加拿大有Hinton、Bengio、 Sutton，英国有Zisserman，法国有Schmid，工业界有Google Research/Brain，Deepmind, Facebook FAIR/AML/Oculus等等。此外用于搭建机器学习平台的硬件如FPGA、GPU等目前只能用美国公司的，软件上也以tensorflow、pytorch等为主流。

所以说，中国AI行业目前现状只能算大，而不强。但这个差距随着AI开源化和中美两国科研人员的频繁流动，正在逐步缩小，尤其是美国近年来的左派种族配额政策和右派排外主义，让华人科学家在美国公司过早遇到天花板，让高端人才回国发展。

每次对技术的封锁禁运，对美国来说都是伤敌一千自损八百。更可怕的是，美国连连出台类似举措，也在将软件技术公司推向“险境”，因为相比硬件，软件要做大，开源和信任很重要。

如今这项政策的出炉，让即使不在封锁之列的软件也会被各国重新评估：Android、Windows、iOS、TensorFlow，甚至Photoshop、AE……如果有一天这些软件也成为美国打压他国的武器，是不是也该找个备胎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