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I机遇与挑战热议 全球政府面对监管两难

OpenAICEOSam Altman在6月时结束了他的「世界巡回」。每当Altman到一个地方，都会与当地首长或是重要官员会面，讨论人工智能（AI）带来的机会与挑战。

在ChatGPT爆红之后，各国政府纷纷开始思考AI监管议题。有趣的是，各国政府一方面担心生成式AI（Generative AI）所产生的新问题，但也不愿意在这场军备竞赛中落后，争相想要取得一席之地，就怕在订立规范的同时扼杀发展。

美国：维持世界主导地位

Altman在5月时参与首场美国国会听证会，并获得美国官员「一致好评」。一直以来，Altman对外展现了对监管的支持，并称会与官员们不时联系，让他们更了解AI。更表示希望美国能够成立专属AI监管机构。

在听证会当中，美国官员提及了AI可能产生的问题，例如不当内容、不实信息，或是版权侵权，更忧心ChatGPT会重蹈社群媒体覆辙。对此，Altman仅表示有在处理这些问题，也强调GPT-4安全性有所提升，不过双方没有讨论太多细节。

或许上述这些问题对Altman来说都是「小事」。Altman在听证会中提及AI治理的国际规范应由美国来主导，可能才是美国企业与政府更关心的事情。

关于AI治理，OpenAI的最终愿景是打造如国际原子能总署（IAEA）的机构。也就是说，比起社群媒体时代就有的内容问题，Altman想的已经是如何打造跨国的AI监管机制。

此外，Altman也在听证会上提及国内，不过并未展开讨论。彭博（Bloomberg）以及华盛顿邮报（WP）指出，国内在生成式AI领域的发展目前落后美国2~3年。在TeslaCEOElon Musk等人发布连署信要求暂停大型语言模型（LLM）的研究之际，就有反对声浪认为不应让国内「有机可乘」。

国内：AI投资热，北京也重视

Altman向美国国会官员强调由美国主导国际规范的重要性，但同时也对国内喊话国际合作。

Altman的行程中虽然未包含国内，却以视讯的方式现身6月的「北京智源大会」。活动中Altman赞赏国内科技人才实力，也以气候变迁以及医疗公卫为例，来比喻在AI领域的跨国合作虽然困难，但仍有空间。

自ChatGPT在2022年11月爆红之后，当前国内不少科技企业已经推出大型语言模型，包括百度、腾讯、阿里巴巴、华为、商汤等都有所进展。彭博也指出，国内正出现一股AI投资热潮，参与者来自网络时代知名企业高层。同时，北京政府也体认到，在中美冲突之下，发展AI的重要性不亚于发展半导体。

不过国内AI企业也面临独有的挑战，除了高端芯片的取得受到美国出口限制之外，内容审查恐抑制AI企业发展。

对此，不少国内企业强调模型即服务（Model as a Service；MaaS），主攻企业市场，成为应用的平台。有评论将大型语言模型比喻成智能手机时代的iOS和Android，国内新创企业有机会推出革命性的AI应用，自成一格。但也有悲观意见认为，这表示当前国内AI企业尚不明朗。

而在法规方面，网信办的《生成式人工智能服务管理办法》在8月15日起正式实施，此外《人工智能法草案》也被纳入立法规划当中。或许届时企业决策就有更多参考依据。

欧盟：人工智能法案完整，企业忧过度监管

欧盟《人工智能法案》（AI Act）草案逐渐成形，一般认为，该法案将会和《一般数据保护规则》（GDPR）一样，具有超越欧盟的影响力。对AI企业来说，只要服务对象有欧盟公民，就必须遵守规定。其他政府也会参考欧盟的法规思路。

《人工智能法案》以四个风险层级来划分AI，分别是最小风险、限制风险、高风险以及不可接受风险。其中与公共监控、生物识别或预判执法有关的AI系统，最容易被归类为不可接受风险。而高风险AI虽然不会被禁止，但是需要受到较严格的监管，例如提供更多数据来证明透明度与安全性。

虽然欧盟一向给外界保护公民至上，规范严格的印象。不过时代杂志（Time）6月的报导指出，OpenAI曾针对风险层级向欧盟游说，就怕旗下ChatGPT服务被归类为高风险，需要负担更多责任。而后来最新版草案的部分内容，也的确让OpenAI称心如意。

Altman也曾称，如果规范太过严格，OpenAI难以符合法遵，就不排除撤出欧盟市场。此言引发欧盟官员的不满，Altman最终也收回这番话，但还是显示了AI企业担心欧盟过度监管的问题。

英、法：争当欧洲AI中心

相较欧盟的法规是从公民保护的角度出发，英国与法国更想鼓励创新，竞争欧洲AI中心大位。

CNBC 6月的报导指出，法国总统Emmanuel Macron盼法国成为欧洲AI中心，并称法国是欧陆AI的领导者，未来将会「疯狂投资」AI训练与研究。Macron更指出，法国内需市场不像美国那么大，目前也还没出现AI科技巨擘，但目标未来能够孵育到2~3家。

此外，法国似乎也暗示欧盟的监管太过严格。法国数码转型暨电信部长Jean-Noel Barrot就曾表示，当前欧盟《人工智能法案》草案想一口气解决的问题太多了。

而在英国方面，3月时发表的AI监管白皮书当中，就开门见山指出会「支持创新」（pro-innovation approach）。和Macron一样，英国首相Rishi Sunak也要让英国成为欧洲AI中心。只见Sunak不仅推文欢迎Altman的到访，OpenAI更在英国伦敦设立分部。此外，Sunak也宣布DeepMind、OpenAI以及AnthropicAI都将开放英国政府使用模型，以理解潜在风险。

英国身为DeepMind的发源地，且同为英语系国家，再加上Sunak直接了当表明拥抱创新，成为不少数码经济企业的首选。

印度：数码经济夯，方言成挑战

无论是在硬件或是软件市场，印度都是科技企业关注焦点。当巡回到印度站时，Altman也和印度总理Narendra Modi会面，讨论AI发展与监管。不过要前进印度市场，发展数码经济，科技公司还必须要在语言方面下功夫。

印度方言种类多元，Altman到访印度时，也强调GPT-4相较于GPT-3.5，处理非英语的能力有显着提升。值得注意的是，微软（Microsoft）和Google也都不约而同强调其服务能够支持多种印度方言。

微软CEOSatya Nadella就曾分享，透过AI的语音转文字（Speech-to-text）和文字转语音（Text-to-speech）等功能，讲方言的农民终于可以和公部门行政人员沟通，甚至还可以利用AI填写表格，取得政府补助。Google也称旗下AI模型目前已能够处理100种以上当地语言，包括语音和文字。

韩国：专家呼吁保有AI自家生态系

Altman的巡回站也包括韩国，与总统尹锡悦以及当地新创企业会面。而其中Altman也单独面会SK集团（SK Group）旗下网络事业子公司SK Networks社长崔诚桓。

根据韩国媒体报导，虽然有不少企业与OpenAI讨论合作方案，甚至可望获得投资。但也有声音认为，如果与OpenAI合作，可能等同于加入了OpenAI的生态系，丧失建立自家生态系的机会。最终导致韩国AI生态系的发展，受制于海外企业。

目前韩国业者三星电子（Samsung Electronics）、Naver和Kakao均已投入大型语言模型的研究，预计在2023年下半就会有模型登场。

韩国在移动时代当中，无论是查找网站、通讯软件到移动支付，都以本土服务最受欢迎，也难怪专家呼吁，在生成式AI崛起之际，应保持警觉，握有生态系发展的主控权。

从ChatGPT看各国如意算盘

生成式AI只是科技发展的一部分，却也映照出当前各国的关系。

在中美的角力当中，AI成了新战场。美国一方面思考监管，又担心来自国内的竞争。国内AI企业面临高端芯片取得困难，以及对内容审查的担忧，大型企业纷纷想先做MaaS「大平台」，就像操作系统一样，以免惹上麻烦。

欧盟即将出台监管法案之际，引起AI企业监管过度的疑虑；与OpenAI的互动过程当中，也显示欧盟面对企业游说，态度未必总是强硬。而对英国、法国都喊出要成为欧洲AI中心，鼓励创新的态度似乎又和欧盟产生对比。

无论AI发展的阶段与规模，各国政府最大的难题都是如何在监管的同时，又保有当地企业的竞争力，甚至创造AI生态系，成为新的规则制定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