美国芯片法案关注“带娃难” 制造业振兴要靠托儿所？

集微网报道 （文/陈兴华）面临半导体人才短缺问题，美国正准备在芯片法案中落实一项重要计划。

目前，美国商务部确认，将宣布任何想要获得390亿美元联邦补贴资金的半导体制造商，都需要基本保证为建造或运营晶圆厂的工人提供儿童保育服务。

根据美国商务部的说法，相关措施包括在新的制造基地附近建设托儿中心，并以工人可以承受的成本支付费用；直接补贴工人照料费用；或采取其他类似措施等。

一些美方官员表示，该规则旨在吸引更多工人进入半导体制造业，解决工人短缺问题。但也有观点认为，“这种情况标志着联邦政府对权力的不寻常使用”，甚至在系列挑战下可能阻碍经济增长。

没有儿童保育措施 芯片法案就会失败？

“除非我们扩大劳动力，否则芯片法案将不会取得成功。但如果没有可负担得起的儿童保育措施，我们就无法做到这一点。”美国商务部部长吉娜·雷蒙多(Gina Raimondo)在社交媒体上如此写道。

根据要求规定，芯片制造商在补贴中寻求至少1.5亿美元或其他直接资金的申请人提交计划，为晶圆厂工人和建筑工人提供“负担得起、方便、可靠和高质量的托儿服务”。

一些官员表示，该规定旨在解决工人短缺问题。其中，美国商务部一位发言人称，在这些参数范围内，公司将有很大灵活性，以反映其劳动力和社区的需求。“这一计划不是统一的，可以根据实际情况变动，包括在现场建立设施或与托儿所公司合作。”

但美国商务部目前没有具体说明如何确定公司是否符合该标准。

对此，诺贝尔奖得主约瑟夫·斯蒂格利茨（Joseph Stiglitz）表示，缺乏儿童保育是劳动力参与制造业的一个重要障碍。“工人稀缺是我们经济中的一个重大挑战，尤其是在高科技行业，接受芯片法案资金的公司为工人提供托儿服务是规定的一个重要组成部分。”

根据美国劳工统计局进行的一项年度调查，如今员工人数超过500人的公司中约有28%现在提供一些儿童保育福利。长期担任教育顾问的丹妮尔·埃文(Danielle Ewen)指出，过去联邦政府并未认真对待儿童保育问题。

“这是政府要求特定行业的雇主提供托儿服务的新途径之一。”她说。

另一方面，美国商务部援引相关数据称，缺乏负担得起且易于获得的儿童保育服务“是让美国人——尤其是女性”远离劳动力市场的最大制约因素之一，因而需要获得资金的公司说明他们计划如何为工人提供负担得起的托儿服务。

实际上，雷蒙多也曾多次谈到缺乏托儿服务如何阻碍人们，尤其是女性重返工作岗位。

2月23日，在乔治城大学外交学院发表名为《芯片法案与美国科技领先地位长期愿景》的演讲时，雷蒙多说道：“我们需要芯片制造商、建筑公司和工会与我们合作，在未来十年内实现再雇用和培训100万建筑业女性的目标，以满足芯片和其他行业基础设施项目方面的需求。”

目前，美国制造业工人中只有大约三成是女性。雷蒙多强调，如果政府不推动改善这一数据比例，让有孩子的女性加入进来，芯片法案就会失败。“除非你找到一种方法来吸引、培训女性工作并留住女性，而儿童保育措施有助于企业应对劳动力市场紧张的局面。”

据悉，在芯片法案推动下，2024年之前仅在美国就必须填补新晶圆厂的15000多个技术岗位，以及5000多个额外的支持岗位。这一保守估计比当前美国半导体制造业就业人数增加了20%。

显而易见，美国政府正通过开展加大儿童保育等一系列措施，增加半导体人才供应及维系其施政纲领。这会对推进芯片法案落地及缓解人才短缺有一定作用，但如果说其将左右法案的成败未免有些言过其实或“此地无银三百两”。

是骡子还是倔驴？“借鸡生蛋”难逃挑战

即便美国政府方面认为，儿童保育支持措施是吸引更多工人进入半导体制造业劳动力市场的重要方式，但这背后也面临系列现实挑战。

首先，美国的托儿产业还没有完全从经济衰退中复苏。据加州大学伯克利分校儿童保育就业研究中心对劳工部数据的分析，当前美国相关就业人数约为5.8万人，比疫情前的峰值低5个百分点。在新冠疫情发生之前，华盛顿的两党政策中心调查了35个州，发现超过1100万儿童有潜在的保育需求，但可用名额不到800万个。

在芯片法案推动下，由于半导体制造商开始建造新的芯片工厂，这种短缺在一些相关地区尤为严重。例如去年拜登签署新法案后，美光宣布在纽约锡拉丘兹地区投资1000亿美元制造芯片。据商务部官员计算，该地区对托儿所的需求大约是实际容量三倍。

与此同时，在半导体制造业蓬勃发展的亚利桑那州凤凰城，儿童保育成本占典型建筑或制造业工人工资的18%左右。这一比例高于美国平均水平。

但如果更多父母为他们的孩子寻找名额，同时供应量没有显著变化，那么补贴看护费用抬升可能会使现有资源短缺更紧张。

其次，近年来，美国政府在扩大对儿童保育支持方面的努力其实也一直受挫。

自新冠疫情发生以来，以儿童保育问题为由不工作的人数激增，使原本就稀缺且昂贵的工人服务更加短缺。对此，美国总统乔·拜登（Joe Biden）曾提出达2000亿美元的儿童保育及学前班项目，但一直无法获得参议院多数民主党人的支持。

如今，美国正在寻求利用半导体立法实现这一目标，即最新的儿童保育政策表明拜登政府试图将联邦资金用于同意推进其政策目标的公司。但这也在某些方面招致了反对。

有主流外媒指出，“这种情况标志着对联邦政府权力的不寻常使用。”

“负担得起的儿童保育是一个令人钦佩的目标，但它与半导体无关，”曾参与奥巴马政府拯救汽车行业的投资者史蒂文·拉特纳（Steven Rattner）在社交媒体上写道，“如果我们想让芯片法案发挥作用，它就不能被用作不相关政策优先事项的骡子。”

另外，对芯片制造商来而言，尽管儿童保育要求具有灵活性，但几乎可以肯定的是，这将分流一部分用于扩大晶圆厂产能和创造就业机会的补贴资金。

长期以来，美国一直指望私营部门提供医疗保险等福利，通常也会要求获得资金的公司遵守高于私营部门所面临规则的某些标准。这将对相关半导体制造商带来更高的运营成本。

更为重要的问题或是，即使各项相关投资加大，企业也仍在抱怨难以找到建造和运营制造设施的工人。一些经济学家警告称，拜登政府许多所谓以人为本的计划，可能会阻碍未来的经济增长。（校对/张轶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