稳中求进开新局 |上海：从“老三件”到“四个万亿级”，书写先进制造新篇章

早春三月，位于东海之滨的上海临港新区正是一派生机勃勃的忙碌景象。在江山路正博路公交站，一辆涂装清爽的青绿色公交车正迎接乘客上车。一眼看去，它似乎与普通的公交车没有显著区别。但将目光上移，就能看到车顶上有一片板状的凸起物，其中隐藏的是六个储氢瓶。仅需18分钟，这辆绿色巴士就能在加氢站灌入26.5公斤氢气，实现350公里续航。

这台氢燃料电池公交车之所以能比燃油公交车排放更低，比纯电动公交车充能更快、续航更长，离不开起到“发动机”作用的燃料电池电堆。在上海氢晨新能源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氢晨科技”）的堆芯装配间，记者看到机械臂正在对金属极板燃料电池电堆进行装配，物料、气密、尺寸、封装等检测信息和产量完成状态等数据在大屏幕上一目了然。基于从来料检验到整个电堆生产、检测的自动化智能产线，氢晨科技实现了1万台燃料电池电堆的年产能。

氢能产业链只是上海先进制造的一个缩影。从国产大型客机C919、长征二号丁运载火箭、我国第一艘自主建造的极地科考破冰船“雪龙2”号等一系列上天入海的大国重器，到集成电路实现14nm工艺规模量产、阿尔茨海默症等领域全球首研新药涌现、云端智能芯片取得突破等最新技术成果，上海正在从近代民族工业发祥地迈向先进制造新高地。面向“十四五”的新形势新任务，上海市正在书写先进制造新篇章。

从“老三件”到“四个万亿级”，“上海制造”走出产业体系进化论

2021年，上海市实现了“四个万亿级”突破：全市工业增加值、三大先导产业（集成电路、生物医药、人工智能）总规模、软件与信息服务业营收、在手投资总额4项重要指标，全部突破1万亿元。工业增加值反映的是工业企业在生产过程中新增加的价值，原材料、能源消耗等中间投入越少，增加值也就越高。2021年的工业成绩单意味着上海的制造业正在向先进化、高端化迈进。

“上海制造”的发展史，也是产业体系的进化论。上个世纪七八十年代，“上海牌”手表、“凤凰”“永久”牌自行车、“蜜蜂”“蝴蝶”牌缝纫机被称为上海制造的“老三件”，成为一代人津津乐道的时尚追求。从上世纪90年代开始，上海着眼于国际制造业转移和浦东开发开放的契机，以“壮士断腕”的决心向重化工业阶段迈进，从以发展轻工业、消费品工业为主，转向发展汽车、装备、钢铁、化工等先进制造业。到本世纪初，电子信息、汽车、石油化工、精品钢材、成套设备、生物医药六个重点工业行业成为上海市的“六大支柱产业”。近10年来，六个重点行业总产值维持在2-2.4万亿，占规模以上工业总产值比例高居66-69%之间。

但是，随着国际国内产业发展的潮流涌动，上海制造业发展也面临着新增长动力有待激发、创新研发需持续加大投入力度、产业链仍需“补链固链强链”等瓶颈问题。

“从最近十年特别是近五年的发展来看，本市支柱产业发展存在迫切需要突破的问题——持续增长的少、持平或下降的多。部分行业规模有限，增长动力受限，与当初设定支柱工业的标准有差距。同时，一些新兴领域如高技术船舶和海洋工程、民用大型飞机等，都形成了一定规模，尽管还不能作为独立的支柱行业，但是发展势头良好，必将对今后的产业增长起到支撑作用。”上海市经济和信息化委员会（以下简称上海经信委）有关负责人向《中国电子报》表示。

鼎新革故，重点行业之“变”正当时。面向“十四五”的新形势与新任务，上海市印发了《上海市先进制造业发展“十四五”规划》，提出构建“3+6”新型产业体系。

所谓“3”，是聚焦发展集成电路、生物医药、人工智能三大先导产业，力争到2025年实现规模倍增。而“6”是提升发展电子信息、生命健康、汽车、高端装备、先进材料、时尚消费品六大新的重点产业，打造高端产业集群。

“‘3+6’新型产业体系既是顺应新发展趋势，对六个传统重点行业的继承和延续；也是对近十年战略性新兴产业发展成果的吸收，更是对全市产业发展优势和潜力的结构性重塑，将在较长时期内起到经济发展‘压舱石’作用，书写全市产业发展的新篇章。”上海经信委相关负责人向记者表示。

加快核心技术突破，支持企业攻坚克难向高端

“21年以来，我们一直在能力圈内持续往深处发展。”在接受《中国电子报》专访时，至纯科技董事会秘书陆磊这样描述企业20多年来的心路历程。

半导体设备是半导体产业价值链顶端的“皇冠”。其中，半导体清洗设备是专门用于清理晶圆沾污的关键设备，贯穿半导体生产全程，对半导体制造生产线的良率和经济效益起到至关重要的影响。

自2000年在上海紫竹科学园区成立，至纯科技专注于为集成电路制造企业提供湿法工艺设备和高纯工艺系统，已经能够提供28nm节点的全部湿法工艺设备，并在全部工艺段拿到了正式订单。

14nm，是半导体清洗设备研制的分水岭。半导体制造技术进入14nm以下的工艺节点后，由于晶圆表面的微图形数量尺寸更小更密集，对清洗机台的工艺挑战也越来越大，对湿法清洗机台的清洗方式、功能、材料能否满足洁净度要求等指标提出了更高的要求。当前，至纯科技正在开展14nm节点的相关研发，部分工艺段已经完成研发并拿到正式订单。

“在14nm及以下的湿法清洗工艺中，目前的清洗机台全部被国外垄断，针对这些清洗工艺的研发和产业化，不仅能够提升国内装备的技术水平，尽快缩小和国外清洗技术的差距，还可以带动国内供应链的全面发展，助力解决技术被‘卡脖子’的问题。” 陆磊向记者指出。

集成电路是上海市“十四五”制造业三大先导产业之首，也是支撑经济社会发展的战略性、基础性和先导性产业。面向“十四五”期间的集成电路发展，上海市提出要加快高端芯片、关键配套器件、先进制造工艺、关键装备和材料等领域的‘卡脖子’攻关。

在提高产业创新能力方面，上海将围绕产业链部署创新链、围绕创新链布局产业链，构建“基础研究+技术攻关+成果产业化”的创新生态链。加快核心技术攻关突破，实施集成电路等重大产业创新专项，推动一批共性技术、关键技术取得重大突破，增强核心技术供给能力。在实施产业基础再造工程方面，将开展基础零部件/元器件攻关行动，加快高端芯片、电子元器件、智能传感器等关键部件的攻关突破。

上海市“十四五”制造业规划中，汽车是六大高端产业集群之一，而燃料电池产业链是其中的重要一环。上海市提出，要建设燃料电池汽车示范应用上海城市群，突破多类型整车产品，电堆、膜电极、双极板等关键零部件实现批量产业化，产业链整体技术水平达到国际领先，推动长三角地区燃料电池汽车产业创新发展。

记者了解到，氢燃料电池电堆涉及电化学、分子动力学、工程热物流、流体力学、机械工程、固体力学等多个学科，技术门槛较高。在接受《中国电子报》记者专访时，氢晨科技副总经理白云飞将公司金属极板燃料电池电堆从研发到量产的历程，概括为三个阶段。

“我们的核心团队和核心技术源自上海交通大学，经过15年的持续研发，掌握了大功率电堆的装配理论与关键技术，实现了0到1的突破；对接产业需求，我们开发了国内首个百千瓦级燃料电池电堆，实现了1到10的跨越；之后，组建了专门的运营团队，在自贸区临港新片区建立了产业化平台，研制了我国首条大功率电堆批量化生产线，实现了10到100的产业化落地。”白云飞说。

在这个过程中，氢晨科技针对燃料电池高效率、高质量、高可靠性的生产要求，突破了燃料电池制造过程中设计、物料、工艺、质量控制等关键技术瓶颈，以及大功率燃料电池电堆设计、叠装和封装的关键技术。在实现150kW金属极板燃料电池电堆量产后，氢晨科技又推出了国内首台持续运行功率230kW的车规级单体电堆，并向量产目标迈进。

聚焦高端化、数字化、集群化、品牌化、绿色化等方向，上海将在“十四五”期间全面提升制造业发展能级。同时，上海将强化制造业发展保障，加强改革创新、开放合作和企业服务，加大土地、人才、资金、数据等要素资源支撑。

稳增长稳投资精准服务，实现第一季度开门红

2月19日上午，在2022年2月份临港新片区建设项目集中开工仪式上，宁德时代临港产业项目等14个项目集中开工，总投资达到187.42亿元。临港新片区管委会高科处副处长王佩华表示，春节后进行这次集中开工仪式，目的就是抢先机抓开局，为了保证第一季度产业投资能够同比增长25%以上。

为确保开好局、起好步，上海市印发了《关于推动工业高质量发展实现一季度平稳开局的通知》，从拓展市场、稳岗稳产等9个方面要求各区全力做好第一季度开门红工作。从各区排摸的重点企业情况看，预计第一季度上海市工业能实现稳定增长。

在稳增长方面，上海市聚焦“四稳一促进”举措任务，即稳定重点行业、重点区域、重点企业、产业链供应链运行，促进重大项目投产达产，形成稳增长任务清单。建立稳增长企业诉求协调机制，解决企业发展瓶颈问题。

在稳投资方面，上海促进重大产业项目实现“三早”，即拟建项目早拿地开工、在建项目加快建设早竣工、已竣工项目早投达产。同时，支持加大技术改造投资，明确工业投资计划，建立三级项目协调机制，加强重大项目的要素保障。

在服务企业方面，上海市经信委建立大走访企业数据库，梳理出一批跨国公司、央企、民企、“专精特新”等大中小型企业近7000家，推动各区各部门走访企业，解决企业诉求，通过精准服务企业，释放增长潜力。

工业经济稳增长，也离不开企业矢志创新、主动作为。陆磊向记者表示，至纯科技除了企业经营相关的准备工作，也积极投入资源建立和培育本土相关上游零部件供应链的建设工作，为供应链产业链稳定献出力量。

“我们在2021年继续了上市以来连续4-5年超过40%的增长，2022年公司从产业需求和自身部署出发，经营的目标能够延续持续的增长速度。从第一季度预期看，公司的订单输入和目标相符。”陆磊说。

下半年是新能源汽车销售的传统旺季，要在下半年实现新产品的生产和批量交付，需要从第一季度开始进行准备工作。白云飞表示，氢晨科技第一季度在保质保量完成生产目标的同时，也在做下一代电堆的可靠性验证。

“我们在氢燃料电池技术研发上秉承‘生产一代、研发一代、储备一代’的策略，新一代产品从研发到小样到验证要持续一年多的时间。我们从2020年就开始做下一代产品的研发迭代，现在到了快要完成的阶段。今年第一季度，我们在筹备可靠性验证工作，为后续的批量化生产做好准备。”白云飞说。